胡凭一言不发,他记着戚棠血迹斑斑、几乎露骨的伤口,垂眼,褪白的发被风吹乱。
此刻他与平素不太相同,并不是那副在戚棠等晚辈面前惯有的模样,稍显冷淡克制,像戴层厚厚的面具。
又似乎这才是最原本的模样。
胡行却不觉得奇怪,只是语气古怪,隐约带奚落的味道:“如今才多少疼,几鞭而已才多少疼?”
“你如今就心疼了,以后呢?以后如何呢?”
他语气狠厉,说起还有点气,见胡凭不言,又只能冷冷撂下一句:“当初是你要救她的,别忘了。”
胡行始终觉得和自己的兄长难以沟通,又难以介怀昔日,讲完大步离去,白色衣角在风中猎猎。
二者相背。
胡凭才侧目,瞥了一眼渐行渐远的身影。
那原本算是他的至亲兄弟。
再醒时不知今夕何夕,戚棠眼睫如震颤的蝶翼,睁开眼后眼眸空洞了好一会儿,才眨了眨似乎从沉冗的梦境中脱身。
她浑身都沉沉的,头格外昏胀,失神地看着床幔上的铃铛,好一会儿眼瞳才缓缓聚焦。
那一瞬,不知是梦是现实。
直到原本被温温覆盖的手背忽而一空。
戚棠心底慢悠悠、长长的哦了一声,她心道——醒了。
似有所觉般侧头慢慢看向床边,坐在圆凳上的是虞洲。
虞洲一直关注着,却一言不发,一双剔透的眼眸幽幽倒影烛光。
极冷的面相,勾勒清丽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