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眼见虞洲又没了声音,默默收回了传音和目光。心道真难搞。
她活到如今,也从未见过这样心思深沉,又偏执又阴暗、却总在不合时宜时心软的合作伙伴。
真是奇怪,在漤外,日日杀人,杀尽了人也不见得虞洲有半分手软心软。
在这里,什么都没做也要心软一下。
算来算去尽是糊涂账。
吃好晚饭,沿途一路回去,花开了满路,混合在一起的缱绻馥郁叫戚棠稍稍开心了些。
等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戚棠心情已经恢复好了。
没心没肺的人即使在任何时候都没心没肺。
她把最后一颗干果吃掉,推门的时候看见了摊开在桌案上的厚厚一叠课业。
记起来了。
好不容易忘记的东西又记起来了。
戚棠:“……”
她能怎么办呢?即使她有意避着晏池,也不能不做作业。酒酒给她点了几盏灯烛,然后一如从前那样守着门。
戚棠只好苦兮兮的开始准备补课业。
她会的实在不多,只能边看书边写,索性晏池一贯觉得,小阁主补了就好,至于期限问题,她不太在意。
夜深了,屋里蜡烛晃了晃。
有踩草的声音渐近,戚棠心跳缓了缓,似乎紧张起来目光却片刻不离课业。
直到窗户被敲响,戚棠握毛笔的手才顿了顿,似乎记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眸光隐约有些害怕。
半薄的窗纸透出黑熊的轮廓,戚棠想,灰奴啊。
她松了口气,推开窗,果不其然,窗外是灰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