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蔻回娘家的架势很大, 并且毫不遮掩,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出宫了。
姜沉身为皇帝,却不能如她那般自由, 只能换上常服坐轿子出宫。来到相府门口时, 小德子率先上前敲响府门, 不到片刻,休沐在家的丞相笑呵呵出来,恭敬又不失亲切的将姜沉请入府里。
丞相府修建的大气精致, 姜沉走在其中,几乎能想象出年少的卫妃是如何在这儿玩闹嬉戏、扑蝶采花。
“不知陛下此番前来, 所为何事?”丞相年近五十, 身材已然发福, 笑起来像弥勒佛。他浸淫官场多年,从得知独女气冲冲回府时就在琢磨此事,原以为事后的结果免不了他舔着老脸将女儿送回去、再被圣上敲打训诫一番, 却是没料到, 圣上居然顺着自家娇纵任性的女儿,纡尊降贵的亲自来接。
丞相是看着姜沉登基上位的, 也是看着这个年轻人从最初的沉默寡言、冷静旁观,到一步步撕开他与大将军之间的裂缝,强行占了一席之地。
在他心里,姜沉可以是狡诈多智的狐狸,可以是在阴影处狩猎的孤狼,亦或是尚在成长中的幼虎,但唯独跟沉浸在美色、陷在温柔乡等之类的形容搭不上边。
可偏偏,他欣赏夸赞又警惕忌惮的圣上,当真为了他女儿,微服私访来相府接人。
丞相一边觉得难以置信,一边又怕自己想岔、没能看出姜沉的真正目的——自打陛下登基,他总觉得这位时常在试探自己,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与平庸者面对朝政被把持后的无能狂怒不同,倒像是某种更深更浓的恨意——丞相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只知道自己纵使再贪婪、野心再大,也绝没有造反的念头。
故而这些年里,他始终小心维持着自己与陛下之间的平衡,哪怕陛下都穿着常服在自家散步,他依旧谨慎的决定先听听陛下怎么说。
姜沉回答的非常爽快:“朕来接蔻儿回宫。”
丞相等了几秒,立即道:“原来如此,陛下请稍作歇息,臣这就去寻卫妃娘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