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扬有那么一瞬很想落荒而逃,在这进退维谷之中,她竟突然想到了沈昔全。
站在高处,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如负重山,如临寒峰。
她们其实都缺乏临阵不乱和运筹帷幄的谋略,却偶然被推上风口浪尖。
看着这些殷殷期待的眼神,周清扬实在无力回应。
她只能撑开了一道屏障,面无表情地拨开人群,在这样迫切的目光下走下了山,出了首阳。
皇城周围是平京地势最高处,周清扬踏空而行,从上而下览去,京郊的田庄全部泡在了水里,越往南去,水势越深。
有的地方几乎可供小舟划行,不断有人自小舟上往下搬粮食。
打今年年初,金银就不能流通了。
粮食变成了通货,一小捧米黍便能换一个成年劳力。
然而大户的存粮日渐消耗,他们也不缺人,现下只是养些打手家丁,免得自家被抢。
周清扬往文灵院的方向行去,好歹看到了几家放粥的粥行,其中一处,一道素衣麻服的身影格外惹眼。
他仍旧穿得单薄,气质却不掩风流,这种淡定感染了周围人,连排队的百姓都比别更规整些。
许玄没撑伞,他的脸完全暴露于人群之前,身后的几名修士站得工工整整,负责舀粥的是另一个年轻人。
周清扬靠近了才看清,那是伯达。
他右手握着勺子,似乎和许玄发生了些口角。
站在他面前的老太太年纪很大,哆嗦着说:“多给点吧,大人,我还有孙子要喂啊…他太小了,在庙里没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