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手持兵刃的官兵平铃乓啷又翻了好一阵子,终于没找到人。

沈昔全捂着嘴,原本干涸的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她的手撑着冰冷的石壁,上面撒满了家人的热血。

沈隽似有所感,慢慢蹲下了身子,冲着空旷无人的厅堂念道:“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不过早走一步,没甚可悲。”

他起身套上了枷锁,默默低着头瞥了眼几乎封死的暗格,眸子里还是勾连出许多不舍。

沈夫人抓了他的手,于是沈隽收回目光,再没有回看。

沈昔全瘫在地下的密道里,久久不能站起。她目光失焦,直至肚子饿得绞痛,才惊觉自己该走了。

她倾耳听到上面寂然一片,从底下爬了出来,闻到浓重的血腥味。沈家的三百二十口人,除了姓沈的主家,无一幸免,就地斩杀。

偌大的沈府空寂一片,沈昔全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找到那熟悉的狗洞,从后巷钻了出去。

天色已近正午,沈昔全走到街上,看到了官府发的告示。

沈家下狱,三日后斩首示众。

最后三个字狠狠刺在沈昔全眼里,她不可置信地念:“斩首示众,夷…三族?”

晌晴的天底下,昭昭正道被肆意践踏脚下,沈昔全终于立不住,她头晕目眩,又知道不能这么倒在大街上,费了好大力气才挪到一家铺子前。

从铺子里出来一位白衣道人,看着很有善心,近前来问:“小姑娘,你不舒服?”

沈昔全摇摇头,脚步却有千斤重,她朦胧看见清了道人的面目,很清秀,也年轻,隐约听见他的名字。

是叫,元横?

第4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