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来得早了些,料想母亲或许还未起身, 她便孤身悄然来了园中。不料此时此刻, 这少有人往的清池畔, 竟有人敛了衣裙,半蹲在草丛里, 不知在做些什么。
“何人在那儿?”陛下未带随侍,不免警觉地出言询问。
突如其来的话音令那人身子一抖, 手中的小瓷瓶险些滑脱了出去。她茫然的起身回眸,瞧见来人后,快速趋步近前,俯身行礼,“臣参见陛下。”
“枫儿?大清早的,在这做什么?”陛下面露不解,轻声发问。
那人未敢乱动,只低垂着眉目,柔声道:“回陛下,臣在此采些朝露,昨日太后她老人家想饮芙蓉醉,花间朝露入酒最是相宜。”
陛下闻言,心中不免有些动容,只是她姨母罢了,难为这人如此尽心。她抬脚近前,将人扶起,话音亲和,“你倒老实,怎一直跪在地上不起,早间寒凉潮湿,不必如此。”
“多谢陛下。”赢枫回应的中规中矩,垂着的浓密羽睫微微忽闪着,一张白净的脸蛋隐隐透着微弱的红晕,似早春桃花的瓣羽,一抹飞霞入蕊心。
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人的装扮,金质的小冠将乌发高束,身上的锦服乃是绣满暗纹的天青色,干净立整,不失身份也不庸俗花哨。陛下缓缓走着,状似无意的出言,“近日你常来太后宫里?她的病情可有起色?”
“御医言说太后只是忧思过心,并无大碍,只要稍加舒缓,很快便能康健,陛下且安心就是。”赢枫抬脚在后,颔首跟着。
江镜澈拎起了小盏里的饵料,随手撒去了池中,视线落在搅成团的鱼堆里,淡淡道:“枫儿如何看这池中景致?”
赢枫余光瞄了一眼争食斗狠的鱼群,转了眸子投去别处,道:“波光潋滟,锦鲤盈塘,最是三春怡然景,聊散佳人心上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