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皖知不曾抬头,若是单听这话的语气,真以为眼前人心情大好。只是这话里的讽刺,让颜皖知遍体生寒。这个陛下,当真是喜怒无定。
她倏的跪了下去,“陛下息怒,臣不敢。”
“昨日,朕送了昭王六个字,今日想来这六个字,合该也送你一份。不然用不了多久,朕倚仗的能臣,离恃宠而骄,泯然众人的结局也就不远了。”
陛下走到桌前坐下,幽幽的开口,似是调侃,更像警告。
颜皖知现下格外难做,毕竟即便她知晓云安王丧一嫡子,绝不会真的如此隐忍示忠,但眼下终究没有实证可以摆上台面,那人不论如何,也是陛下的亲舅舅。颜皖知一介外臣,说错一句话,便是万劫不复。
伴君如伴虎,她日日守在陛下身边,处处谨小慎微,哪有半刻敢恃宠而骄?
颜皖知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奔去北郊大营中,亲口问问昭王,那六个字是什么。思及昨晚昭王扭曲的神色,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见陛下没有再开口,颜皖知俯伏在地,怯怯回道:“陛下明鉴,臣万万不敢。只是臣今早便查问过,确未收到南线有异的消息,不敢妄言于君前。”
“你该知晓,朕不喜白费口舌。起来,下不为例。”陛下冷声吩咐道。
“臣谨遵圣训,绝不再犯。”颜皖知站起身来,在台阶下颔首侍立,脑子里却在飞速的运转,思量着眼下的朝局,生怕再说错一处,惹了她不快。
“上次摘星楼的事,朕念及你救华儿有功,未同你论罪。但这纰漏出在何处,你心知肚明。新筹办的细作网务必牢靠,但也不能全然依赖。若再让人钻了空子,后果你清楚。”陛下一脸严肃的盯着颜皖知告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