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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轻衣轻声细语地说话,裴琢玉只管听。

感觉还没多久呢,马车便抵达清河公主府。

裴琢玉送宁轻衣回到若水院才转身走,只是走了几步后,她又回眸。

灯影下花枝横斜,微风吹影,波光如水,树影如游鱼。

宁轻衣从轮椅上起来,也没回屋。

隔着一段距离,裴琢玉其实瞧不清宁轻衣的神色,可脑海中浮现的仍旧是如春花般的笑颜。

她的心尖猛地一颤,好似被拨动的弦,震颤间余音不绝。

裴琢玉猛地转身,脚步竟有些莫名的仓皇。

崔萦没在,少了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绿猗院中静谧得很。

檀栾竹影,飙松声,夜里的院落非但没有清雅,反倒有种溢满心怀的寂寞。

裴琢玉有心事,难以入眠,索性拿了医书继续挑灯夜读。

直到困乏了,才放下帘帷、合上床上的山水屏风。

临睡前想了刹那宁轻衣的那句“你就是你”,裴琢玉做起了梦。

场景光怪陆离,变幻不定,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梦里的她借酒浇愁,大发脾气。

屋中酒气四溢,杯盘狼藉,碧仙、青仙两人的神色很是惊惶,最后是宁轻衣过来了。

梦里的宁轻衣没有单薄得像是随时被风吹走的蝶,她出行也不必用轮椅、肩舆。

幞头扔在一边,她披头散发坐在榻上。

而宁轻衣只是眸光柔和地凝视着她。

她雍容优雅,而她落拓苦闷,一对比,相形见绌,哪能不起羞惭意?她慌忙地抓起榻上的一把团扇遮脸,而宁轻衣缓步朝着她走来,握住她捏着扇柄的手,慢慢地下拉。

她的眼中充斥着醉意,噙着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