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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盏华灯下,季华言暗暗朝李娇看去,手中的白玉盏咕噜滚到地上。酒气悄然充斥鼻腔,方才的散漫与轻狂顿然无踪了。她愣愣往前坐了坐,不自觉握住了李娇的手腕,微微俯身,痴痴然望向李娇,眉眼不自觉染上笑,她亲切问道:

“姐姐平日里可作诗?家住何处?我今日去城郊的“寒江雪”垂钓,那儿的鱼儿甚是肥美,姐姐平日里可喜食鱼脍?改明儿我钓到好的了叫人送去姐姐府上。”

季华献颇有几分微妙的恨铁不成钢,一面往她怀中塞个暖炉一面奋奋道:“什么姐姐来姐姐去的,叫李君!”

哪知她听后还认真思索了片刻,才摇头道:“嗯……这个‘君’字不好,女儿虽本就是君子中的君子,但现下许多蠢材将男的称‘君’,平白让这个字沾染上了几分浊气,姐姐既与我长姐是同窗,便亦算得上是我的姐姐,姐姐既然姓李,我便唤姐姐作李姐姐可好?”

语罢她双目明明望向李娇,颇有几分灼人。

真真是个痴儿。

李娇早就被这一通姐姐来姐姐去给绕晕了,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含笑,她只是点头:“好,好。”

季华言又往前挤了挤,悄然攀上了李娇的手臂,她还想要说些什么。

喂一盏酒堵住她接下来的话,季华献冰凉的手抚着她的脸颊,缓缓让她转过来看向自己。

轻轻挑眉,她一言不发,但季华言立刻就明白了。

“哦,对了!”显然,她这才记起正事来。又或许,这于她而言,并非什么要紧事,故而现下才记起来:“这是庄君的信,她当值时偷偷传出来的。”

庄觉年的事天子一直有些痛惋,庄文贞是他独女,就更想要多加照拂。故而庄文贞如今可是御前的红人,官拜中书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