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南北茫然地张了张口, 一颗心像绑上了秤砣的羽毛, 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连日来的疑问和希冀, 明明早已被她深埋于匆碌的车辙,又被对方一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的反问句唤醒。
她终于确认,童欢这些天的所作所为,是想跟她发生点什么的前兆。辗转许久都没敢问的答案,竟与她无意间所做的梦重合,刹那间便来到了眼前。
该高兴吗?该难过吗?
何南北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只觉得自己如同坠入团巨大的迷雾,一脚深一脚浅,跌跌撞撞,欲觅出口又寻不得。
童欢还在等她的回答, 视线未曾离开过她半分,却不骄不躁, 静得宛若一尊雕像。
何南北伸出手, 替对方将刘海拂整齐, 声音缓柔:“是啊,能怎么样呢?”
紧接着, 她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走得很快,又很仓促。
童欢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何南北的身影便已经看不见了。她眉心紧紧拧在一处, 将手掌平贴在何南北刚刚坐过的地面上,无意识地摩挲了几下。
发了会呆,童欢站起身来,径直去向窗边,又给自己加了三组卷腹。
在此时此刻,只有最简单机械而又能够让她累到极致的运动,才能将她从乱麻似的思绪中拯救。
转眼便到了决赛。
前几日还拥挤的化妆间比之前空旷了许多,大部分知道自己入围无望的人已经提前走了,剩下这些,有胜券在握的,也有不死心,想咬牙搏一搏的。
童欢穿一件灰色的棉质工字背心,倚在化妆间的飘窗旁,漫不经心地看书。书还是那本《霍乱时期的爱情》,当时跟她讨论的人却……
阴影悄然袭来,童欢的手指别过书页,抬头,声音冷淡且不耐烦:“你又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