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忱拭了拭额上的汗,淡漠地往一旁瞥了眼。
萧冉却注意到了她这不寻常的举动,做了个口型,问:“有什么不对?”
林忱眼看着刘郡守外出张罗车马,才说:“你在自家,家里的老仆会叫你‘常侍大人’么?”
萧冉一震,心头有些寒津津的。
“你的意思,这人并非刘郡守…”
李仁换了身破烂衣服,在车内花了两个时辰易容乔装,如鱼得水地混进了等待布施的灾民中。
好在他这些年在外风餐露宿,没借李家太多的光,并未把自己吃成个肥头圆耳的大胖子,此刻稍稍将脸遮起来,扮作个难民竟然也不违和。
黄昏的街角,檐下阴凉处挤满了人。
人满为患,馊臭味隔着几里也闻得出来,但李仁在里面混了一会,还是觉得人太少了。
此处是安西主城,附近十里八乡受灾的灾民首先涌入的就是这里,其次才会往上京等地逃荒。
可进城一路,灾民虽多,却都井然有序,这绝不是郡守治理有功,而是有人将真正亟待解决的问题掩藏了起来。
他蹲在片瓦下,看着远处布置粥铺的官兵来来往往,问身边同样裹了一身破布的人:“你是哪的人?”
李仁会说一些安西话,但说得不标准。
那人听出来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丰县的。”
“我说的嘛,口音不对。”他倒打一耙,“我是安西城里人,家里还有一个老的一个小的,今天第一回来,能得多少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