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刘郡守问道:“只听说成玉殿下因要处理紧急事务在外城停留几日,可队伍中怎么也不见李先生?我对他可是早有耳闻,一直想拜会的。”
萧冉那白衣女子共乘一骑,偏首道:“想来名士就应当如此,行踪不定,才是高人嘛。”她笑了两声,才正经起来,“李先生说他对这些俗事不感兴趣,也不喜欢凑接风宴的热闹,因此提前在城中找好地方清修了。”
刘郡守有些怔愣,许久才点点头:“这样么…”
他久居这穷乡僻壤,听说李守中的名头的确是因为占卜,可没想到这位先生竟仍保留着前朝清修的传统。
心底里有些失落,神思也就在太阳底下飘飘忽忽。
他眼神落到萧冉身前那女子身上,方才没仔细看样貌,现在一打眼,那张脸在阳光下竟然惊人的夺目——毕竟汉人的眉弓与额头鲜有饱满得这样恰到好处的,那墨黑的眉与深邃的眼搭在一起被光一照,与不施粉黛的素白面形成强烈的对照,整个人挺拔而纤瘦,驽马颠簸,她的背却始终挺直。
他心里一震,暗暗揣测这女子的身份。
早听闻京里的萧常侍年少时放浪形骸,常与小倌戏子之流厮混,此人衣饰贵而不重,想必是…
通往城内郡守府的路不长,途中街道已经提前做了一番清理,百姓几乎看不见,偶有排着长队的流民和布施的粥铺。
林忱默默看着,贴近身后人的侧脸道:“果真,这样看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
凭她在朝中炙手可热的身份,无论走到哪,当地官员都要提前布置百姓,摆好安居乐业的花架子。
这也是规矩,叫人来了看自己治下的乱成一团,冲撞贵人,就不只是原先那点罪了。
到了郡守府,府内自然收起了一应珍贵古玩,做出朴素俭省的样子。
至少林忱是这么觉得,她去过的公侯伯爵府虽不多,可也知道越是天高皇帝远的偏僻地方,当地官员贪腐起来便越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