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平常的冬日,平常的新岁。
对萧冉来说,也是难得回萧家过的一次年。
萧正甫续弦第二年就有了嫡子,年岁蹉跎,他上了岁数心境平和了些,待她也就消解了大部分的责怨。
加之萧冉十四岁了,要开始在文渊阁任事,父女两个不好弄太僵。
过年那一天,萧府热热闹闹,虽然萧正甫的高堂很早就去世了,可萧家的亲戚不少,主母许氏更是心细如发,处处都体贴着久未归家的大小姐。
萧冉此前并未多关心过这位年轻的夫人,甚至没叫过她母亲,没想到她待自己还能有这样的热切。
她到底年轻,容易受感动,竟在这暖暖的冬日里感到一丝幸福。
许氏怕她和一大家子亲戚待不惯,特意早早离场,开了一盅小锅哄她吃酒涮肉。
“从我进门你就入了宫,而今你都长这么大了。我虽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可一搭眼见你就觉得亲切,你说这是不是天生的缘分呢?”
萧冉只是笑,低着头吃酒。
她自然喜欢许氏周到热情,可因着这套说辞并不敬佩她。
她不是许氏的女儿,永远也不会是,所谓对丈夫的先妻之女视如己出这一贤德做法,应该当作不得已的规训才对。
酒喝了不少,萧冉的头开始发晕。
她十四岁就出落得明艳动人,看着要比同年纪的姑娘更成熟些。
许氏打量她,美目失去了感情。
因是回家来,萧冉并未穿文渊阁的官袍,不过也不甘平凡地打扮了一番——把裙子改得简练垂重,不伦不类地像男装。
“我头晕…”
母亲一词到底没叫出口,萧冉别扭了一会:“我先告退了,请夫人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