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岁前,萧冉偶尔会回家。
哪怕她厌恶父亲是个言而无信的伪君子,厌恶家里无所不在的宗亲长辈。
可她并不厌恶进门的新妇——她的后母。
那个貌美年轻的女子有什么错?失信的是她父亲。
萧冉守着自己那点愤懑,不愿牵连旁人。
她的嫡亲弟弟出世,萧正甫对她千防万防,可她回去探望,只是公事公办地留下一枚长命锁。
她自认还算识趣,从来没有出现打扰这一大家子的生活。
他们活在她触及不到的地方,灯火通明合家欢聚。每到年节的时候,萧府燃起的烟火落到她的院子,唯余冰冷的飞灰。
就算这样,她名义上的母亲还给她编排了那么一出好戏。
萧冉彼时对自己说,她不在意。
许氏不过一无知妇人,看,她费心竭力也不过能做到这个地步罢了,对自己又有什么影响呢?
她以取笑她的庸俗为补偿,同时也把伤害泯然,决绝地离弃。
可这些日子她一次次回味,才逐渐明白,主动选择离弃的从不是她。
是父亲遗弃了她、遗弃了她的亡母,从她的出生开始。
萧冉感到一阵难言的隐痛,胸中仿佛填满了棉絮,让她难以吐露自己的软弱。
院角枯死的树根已经被雨水泡得发烂,让她忘却了母亲的模样。
青萍还在啃西瓜,转眼萧冉已经站起来蹬上了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