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看见皇帝向这边跑过来,只觉得三两下后眼前是一片黑朦。
“住手。”她勉强听到这两字。
身上疼得厉害。
皇帝低下身去,轻轻唤她,又像是隔着一层水面,听不真切。
那四五个小太监又过来想拖她,可寒光一闪,人全退开了。
礼安惊叫道:“陛下,哪来的刀,可别伤着自己!”
皇帝凉凉地说:“朕怎么会伤着自己,这里又有谁敢让朕伤了自己。”
他向前走,道:“礼安,你好大的气势,真以为待了几年,建康宫成了你家了?”
礼安弓着腰后退,语气却没有一点怕的意思。
“陛下这是说什么呢?奴才真不明白,这宫女悖逆叛国,理当处死,陛下还护着她,这若是让太后知道,该得多伤心呢。”
皇帝走近了,低声说:“你也不必拿着鸡毛当令箭,过了今天,这鸡毛在不在你手上还未可知呢。何况…”他凑近了,“你以为她真的会拿朕怎么样么?朕死了,她便没有亲人了,从宗室里过继的儿子,会给大梁带来多少变数,宗亲们又会不会借机翻盘将她推下高位?”
礼安打了个哆嗦,全然猜不到这沉默寡言的皇帝会有这般机巧的心思。
“可…可奴才不能。”他有些怕了,鸢儿犯了这么大错,哪有还留着的道理。
“没关系,朕帮你。”
皇帝柔情委婉地说:“你多为难,以前杀了那么多人,朕知道,你都是违心的。”
礼安来不及谢恩,便已不能动弹。
他眼睁睁看见自己颈下鲜红的血喷涌而出,背后几个假人似的小太监一哄而散。
皇帝手里的刀还插在他的脖子上。
那金色的刀柄,是去年他献给皇帝的赏玩之物,上边的龙纹雕刻起来十分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