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平默然,过了一会儿才问:“冯兄可是不打算参与此事?”
冯不虚无奈而虚弱道:“施平,你性子就是这样,莽直粗鲁,白白得罪人。今日我既已经知道,即便力不从心,又如何不帮一点忙,以遂陛下之志。”
“弟说话就是这般,只有冯兄不与我计较。”
外面传来声音,仆人进来道:“老爷,二公子想进来请安。”
冯不虚原还好好躺着,一听是他立刻吹胡子瞪眼:“让这孽障滚,我不见他,还能多活几天。”
施平忙一边替他顺气,一边安慰。
冯不虚愤怒之后疲态愈显,说:“当年包庇他,我至今仍悔。施老弟你也是科举出身,唉,他做下这样的事,真是败坏家风。”
话还没说完,外面又有人来回事,说是有个旁支的公子,想求个差事。
冯不虚早没精力管了,叹道:“看来我说得不对,这家是已经坏到根子里了。这些年我不但管着冯家,连着别的世家,混账事不知见了多少,当年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大姓人家,如今还有几个清白?”
施平只能无言,他虽是科举出身,可因着愤世嫉俗,同同窗们相处并不融洽。
冯不虚却提拔他,与他亦师亦友,又与他同样有着匡扶正统的志向,该帮谁,他心中早已有数。
“无论别人如何议论,我只知冯兄心中磊落,从一而终。”
施平决心已下,便要准备许多事,并没功夫管一个传话的小宫女,既然皇帝没说,便又将人原模原样送回去。
鸢儿一踏入宫,便觉得冷。
原本住的屋子只剩她一个,想去问邻着的宫女,个个房门紧闭,建康宫成了一座空寂幽黑的宫宇。
她原就料想到自己送信后日子不会好过,甚至会因此丧命,可真到了这一步,还是不由得抱起双臂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