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着委顿在地上,林忱两手扶着她,头却平直僵硬地看着前方,无力也无心去安慰。
直到最后,徐氏脱力地倒下,林忱搂着她的头,像是小时候母亲搂着她那样,喃喃说:“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背负着明知不可能的期待,母亲,你可曾心疼我?”
像一个普通母亲心疼自己的孩子那样,把她当成珍宝一样,来对待一次。
这一夜,林忱在炉火的余温中煎了药,把药碗放在了徐氏的枕席旁,然后离开。
山下徐家马上就会派人上来,她不必担心母亲一个人会病倒。
这已是她最后能尽的孝道。
几天后,林忱的身份正式在香山寺登记入册。许是她与鸢儿缘分未尽,那家的轿子晚来了几日,她得以亲自送人下山。
这是除夕的前一日,鸢儿换了新衣,头上缠了发巾,甚至在口上涂了些胭脂,看上去真的像是要出嫁的姑娘。
林忱一身灰白袍子,撑伞将她送到山下,说:“真是清闲的日子,若是从前,这个时辰还在读书呢。”
鸢儿叹气道:“若你是真的快活,那倒是好了。”
她与林忱对视几许,接过了伞,正欲朝着轿子走去,不远处的雪地中却突然了出现两个灰色的小人。
那两个孩子衣衫褴褛,大的搀着小的,小脸都冻得粗糙红裂。
鸢儿瞧他们是往山上的方向走去,心里纳罕,又有些怜惜,便冲着他们招了招手。
那两个孩子饥饿多日,见了这顶红轿子,便知是有喜事,屁颠屁颠地便跑来了。
“姐姐、姐姐,可怜可怜吧,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鸢儿摸着他们的小脸,想到了自家的兄弟姐妹,疼惜道:“给你们这几个钱,赶快进城去买点吃的。真是傻孩子,讨饭怎么往山上去,如今庙里钱粮不丰,哪会有东西给你们。”
林忱无语地瞧着,心道她这烂好人的性子,真是到死也改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