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忱无视了这些目光,目不斜视,一路走到自家门前,正好看见烟筒里升起白烟。
徐夫人去世这段日子,一直是她母亲在做饭。
这是她从前从不会做的事,但如今也要拖着病体,学着生存了。
林忱闻到了糊掉的油烟气。
她隔着半开的门,看见徐氏手忙脚乱地掀起锅盖。
这一瞬间,她是有那么一点心酸和愧意的。
然而,在廊下的红辉中,林忱仍然向前,逆光对着徐氏说:“我回来了。”
年纪已不轻的妇人麻木地回头,她眼睛不好,隔着满屋的白气说:“你才回来…我不是说了,你要把书温完!以后用得到…我没有别的什么了,我只能指望你,指望你了…”
林忱脸上痒痒的,她一摸,一滴泪静静地淌下来。
“没有以后了。”她说:“母亲,你的那些妄想,永远不能实现了。”
徐氏沉默着,踉跄着上前来,她渐渐看清了林忱满身的霜雪和一身素色的衣袍,最后看清了她干干净净的发顶。
热气蒸腾的灶间内,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冲出来。
徐氏发疯般地推搡捶打着林忱,完全忘却了自己身为高门贵女的教养。
十年来的希望和幻想破灭,让她本就不康健的身体猝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