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脏一跳, 如同跃进最深的沟壑中,半晌缓不回来。
可罗颂再开口, 戒备之意却更为明显, “我不信。”
未等杨梦一有所反应, 她的第二句话便紧随其后而来,“我不要了。”
罗颂的每一个字都吐得极轻, 仿佛云淡风轻一般, 但她的肢体语言却做了叛徒。
僵硬的脖颈、话音落下后仍死死咬紧的牙关, 还有始终不敢回视的目光,通通都与她口中的拒绝南辕北辙。
但这两句话还是几乎将杨梦一击碎了。
她的身子晃了晃,要坠未坠的那一刻及时抓住了阳台推拉门的门框,才免于倒地的狼狈。
这动静明明也不很大, 但罗颂还是敏锐得近乎诡异地捕捉到了,并在脑中绘出一切。
她将手往怀里收, 随之攥起拳, 久未修剪的指甲将掌心抠得生疼,但面上却没有溢出分毫痛苦。
罗颂的思绪纷繁凌乱,如同祁平近来漫天飞扬的木棉花絮,扰得人心烦躁。
一片混乱中,唯有一个想法始终高悬——杨梦一这次大概是真的会离开了。
杨梦一很久都没有说话,只垂头, 茕茕孑立, 整个人哀哀的,又低低的。
她是那样安静, 让罗颂有一瞬间的晃神,仿佛她早已离开,是自己没有听到脚步声。
她下意识屏住气,才在细风中辨出她散碎的呼吸。
罗颂却又因此生出些难捱的痛苦来,既定的结局摆在那,每一秒钟的拖沓都如同浇在火上的油滴,她仿佛能听到自己皮肉被烧得滋啦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