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罗颂不接,她提前警告, 说要是有哪怕一通电话没有回音, 她都会立刻杀上门, 并在必要的时候破门而入。
罗 颂不喜欢这样,但又理解她的好意, 于是大多数时候, 只是接起电话, 却又不发一语,但这对于秦珍羽来说已经足够了。
她隔一两天就会问罗颂一句“今天感觉怎么样”,偶尔也扯些没甚意义的话题,只是哄她多说说话, 再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侧写她服药后的状况。
在难得清醒的时刻,罗颂会觉得很抱歉, 然而在清醒之外的昏懵时间里, 她还是觉得烦躁挫败又低落。
但很多时候,她甚至无法辨清自己的情绪,只是由着它们挤满心田脑海。
卢医生调整过后的药物似乎的确有效。
独属于她的世界仍在坍缩,但她至少有力气坐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山川陆地被浪涌席卷又淹没,并倒数着终结的来临。
外在世界大概也觉得她无可救药了吧, 罗颂的触觉断断续续, 却也依旧能感受到她和它之间的联系日渐微弱。
哪一个世界会在另一个世界完全吞没或抛弃她之前获得胜利呢,罗颂不知道。
其实她也不很感兴趣, 甚至也不见恐惧,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二十四小时的一天,在她身上被拉长成二百四十小时,她唯一能做的、用以打发漫长时光的事也就只有等待了。
她等,等秦珍羽的电话,等秦珍羽给她点的外卖,等服药,等下一次复诊,等昏懵占据她的身体,又等待一场世界的崩塌与抛离。
但她从没想过,在这寥寥可数的事物里,会忽然多出一个故人。
那天晚上罗颂正蜷在被窝里,应该是睡着了吧,不然也不会听不到敲门声,只在短暂响起的电话铃里才唤回几分神智。
屋里黑魆魆一片,她迟钝地在枕边摸寻手机,并在约莫一分钟后才找到并打开屏幕,上面有一通不知名的未接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