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左右,大门处有门闩拉动的动静传来,是罗颂她们回来了。
宋文丽听到了,却也不急着起身,直至半点才终于起来去了厨房。
吃了顿没滋没味的晚饭,罗颂照例自觉进厨房收拾残局,洗碗刷筷,随后跟爸爸说了声,就和秦珍羽一块出门了。
宋文丽那会正在天台上,收下已经晾晒一天的衣服。
最近湿度大,她担心夜里会有露水打湿干衣,想起这事就急急忙忙上楼了。
租住于围村的外来人口不少,沾亲带戚的更多,往往是探路者先来到此处,确定租金适宜后,就会招呼老家的人一块来。
他们从不担心工作的事,龙西是出了名的工厂多,只要条件放得够低,都不会饿死,而再低的工资,都够他们在围村找到与之匹配的房源。
只要狠得下心,吃得了苦,两百一个月的铁皮屋也是有的。
宋文丽有时走在巷道里,见他们三五成群聚集聊天,偶尔有过路人操着同样的方言自然地驻足加入,都觉得他们像蚁群,悄无声息地就蚕食了这片土地,倒显得自己像外来人。
譬如此时,工厂难得休息,工人们聚在一块大声聊笑,稍尖的女声、被烟燎久了而粗哑的男调与小孩们的咯咯笑声混杂在一块,烘出一片异于冬寒与黑夜的热闹。
人都是八卦的,宋文丽分神听着,但也只勉强听个一知半解。
她原不该听到其余细小的动静的,可院子铁门的开合声,却精准无比地击向了她的耳膜。
宋文丽收回踩进屋内的半只脚,调转方向,朝天台边走去。
她一手抱着干净的衣服,另一手撩起衣服的下摆,将它们整个对折起来,抱紧怀里,又小心地避开满是灰尘的栏杆,探头向下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