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丽躺在床上,一个下午都没睡。
倒是罗志远扛不住,进房没多久就响起轻鼾。
夫妻俩并排躺在床上,多年来习惯男左女右,以是宋文丽一直睡在床外侧。
丈夫沉而绵长的呼吸声占据她的左耳,而她的右耳则一直专注探听着屋外的动静。
宋文丽一直清醒着,听着罗颂和秦珍羽蹑手蹑脚出门,她估算下时间,大概是一点半左右。
枕边人近三点才醒来,同样轻手轻脚地绕过她,爬下床。
随后没多久,客厅响起电磁炉煮水和瓷器碰撞的声音,想来罗志远正在泡茶,夹杂着电视开机的机械女声,但音量很快被调到极低,大概是以为她仍睡着。
房里只有宋文丽一人,她便也不再装睡,睁着眼,怔怔望向天花板。
屋里没开灯,窗帘也拉上了,因此透出一片影沉沉、烟蒙蒙,让她有些恍惚。
今天是自出事后,这一年来,家里第一次来客人。
孩子们的小心翼翼掩藏得不深,秦珍羽偷摸打量的眼神,罗颂沉默低头扒饭的样子,都叫她一回想起来就心烦意闷。
冷战并不好受,对于施受双方都是如此。
但拉锯近一年,他们都对这种折磨习以为,就像开胶的鞋头被胶线缝补起来后,打结处留下的小而硬的线头,走路时硌脚,可硌脚硌久了,便也习惯了。
而秦珍羽的到访忽地让她从其中抽离,反应过来即便习惯了不适,也不能使不适感的存在变得合理。
这是宋文丽第一次对这场对抗生出厌倦,厌倦之浓烈,甚至在一瞬间超越了嫌恶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