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颂的浅眸中盛着一潭浑浊的暗色,如墨黑,叫人看不见底,也读不明白。
烟灰缸里已经摁了一堆烟头,却仍有新的灰烬源源不断掸进。
混着森然冷气往肺里扑的尼古丁,像是要将用冰刀她整个人纵向剖开。
她也分明感受到了某种痛意,大脑却因此越发清明。
罗颂敏锐地察觉到了杨梦一的躲避,以及藏得很深的……怯意。
这些都是前几个月还没有的。
罗颂专注又失神地回想它们出现的确切时间,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
她有些分不清让自己慌乱无措的究竟是对恋人的担忧,还是对未来的恐惧了。
“会好的”——这越发像一句灵力渐弱的咒语了。
罗颂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塌了下去,仿佛累极了一般,重重阖上双眼。
周日下午,秦珍羽给罗颂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那热热闹闹的嗓音就在喇叭里炸响,得亏罗颂早有预料,按下接通键的同时立刻将手机举得远远的。
哪怕没开扩音,罗颂也将她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待她说完,才温吞吞地将手机贴回耳边。
秦珍羽一直没听到声,有些疑惑地将手机屏幕移到眼前,确认还在通话中,“喂?喂?听得到吗?”
“听到了。”罗颂将手机换到左手,右手继续抓着鼠标,眼睛盯着电脑屏幕。
“所以一起跨年吗?”这点小插曲显然没有影响秦珍羽的兴致,只乐颠颠地问:“咱们仨一起去酒吧玩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