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没两秒,罗颂便很快垂下了头,一双红眼眨了又眨,硬是憋回了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相比之下,宋文丽要直白许多。
她的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像落不尽的淅淅沥沥的一场雨。
口罩挡住了她的脸颊和嘴,只能从眼睛看出她哭着笑,又笑着哭。
宋文丽的心从昨天起就一直悬着,无论医生说多少遍手术成功,都比不上她亲自见上一眼。
这会儿望着丈夫,她的一颗心才终于落定。
这半个小时,似乎比一天中余下的其他时间过得都快。
手忙脚乱盛出瘦肉水,让罗志远喝下,宋文丽觉得自己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探视时间就结束了。
宋文丽跟着大伙出了监护病房,其余人一走出门便各自散了,该干嘛还干嘛,但她依旧颇为沮丧地站定在门外,连带这罗颂也一语不发地跟着。
她俩没有眼神和话语上的交错,甚至隐隐有种相斥的气场,可两人如出一辙的浅色卷发又明晃晃昭示着二人间存在亲属关系。
怪异的违和感使她俩看起来就像一出狗血故事。
好在,周围人并不怎么在八卦与好奇,只偶尔有人瞥去两眼,又很快移开。
生生死死的故事每时每刻都在医院内上演,在监护病房外隔墙陪护的人们,也有属于自己的故事。
跌宕起伏、明暗幻变的剧情使他们自己都疲惫,更遑论操心陌生人的悲欢离合。
最后,还是罗颂先结束了这场凝滞的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