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颂坐在角落里,身上披着一条不大的毛毯,呆望着人影来去,只觉得疲累。
犹豫半晌,她掏出手机,拇指在杨梦一的名字上方悬了一瞬,才按了下去。
电话没响两声就被接了起来,让人觉得那头的人,似乎在电话旁等了很久。
“罗颂。”杨梦一的声音响起。
罗颂“嗯”了一声,“到家了吗?”
“到了。”杨梦一应道,“叔叔他……”
“他在监护病房里,但是没事了,手术成功了。”罗颂说出喜报,但声音里刻着很深的倦意。
“对不起。”杨梦一很突然地道歉了。
话音落下,两人不约而同沉默了。
片刻后,杨梦一才又开口:“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她话说得缓慢,字与字的空隙是留给自己的思考时间。
她在脑海中将可能出现的题目都模拟了一轮,比如“你跟我爸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会突然这样”“你为什么道歉”。
但罗颂是不讨人喜欢的考官,她沉吟后,反过来问:“学姐,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她的声音很温柔而低沉,无端让杨梦一想起沙盘上晃动的钟摆,一荡一晃,会在细腻白沙上绘出流畅柔和的线条。
杨梦一觉得自己被幻视中的摆锤催眠了、蛊惑了,短暂的怔忪后,突然就松了胸腔里硬撑起的那口气,整个人软了下来,也因此意外地感知到了委屈的存在。
“我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她说,“罗颂,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