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愣,“怎么了?”
宋文丽扭头看向他,眉心越夹越紧,渐渐地竟有绯红色从脖根往面上蔓延。
她的怒气来得迟缓却又猛烈,她觉得胸口仿佛有一颗火球,正以夸张的速度膨胀着,挤压着她的心脏和气管,叫她喘不上气又说不出话。
妻子的模样吓坏了罗志远,他把手里的东西往边上随意一放,便赶紧跑到沙发边上坐下,用手背在她的脊背上捋着,给她顺顺气。
宋文丽抓住他另一只小臂,力道大得让罗志远发疼,但他什么也没说。
过了不知多久,宋文丽才慢慢卸了力道,整个人像从巨大的压强中逃了出来,缓了许久才终于拿回身体的控制权一样,闭着眼睛,疲惫道:“囡囡明天才能回来。”
此话一出,同样的惊诧也袭上了罗志远,他下意识皱眉,“怎么回事?”
“说没赶上今天的飞机,只能买明天的机票。”宋文丽将罗颂的说辞复述一遍。
尽管罗志远同样不满,但他没宣之于口,望着妻子依旧不虞的面色,最后只叹了口气,“突发情况吧,好在是和小杨一起去的,大家互相有个伴。”
但这话不知戳中了宋文丽哪条紧绷的神经,她猛一扭身,面朝罗志远,瞪大了眼。
她圆睁的双目里分明写满了话,但深呼吸间,她又沉默了,最后摆摆手,“我做菜去了,今晚还是要吃饭的。”
罗志远读出了她的欲言又止,但依旧没有追问,他担心会点燃她的怒气。
目送宋文丽进了厨房,他才稍稍塌下了背,重重地吐了口浊气。
若是放在十年前,他俩还能对女儿先斩后奏的行为进行一番谆谆教诲,但女儿如今已经二十好几,有些话反倒不好说了。
罗志远摇摇头,也生出几分疲惫之态,缓慢起身,朝随手搁在鞋架上的浆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