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让你把玻璃球收着,你非要还回去,不然你下次还能和她玩。只是玩而已,无猜是个女孩的时候,说玩游戏就会认真玩的。”
聊了一会儿,导航提醒等红灯后左转,谢水流看看后视镜:“谢谢你和我说这么多啊,我会早点收集齐李姐的信物的,这些我可以和李姐说吗?”
“随你。”
“我知道,李姐大概会觉得我提前预定好死了之后把尸体给你这事不好,可能会阻拦,我不会说这种事。”谢水流笑着,非常坦然地把自己的命当个蛋糕似的切开,并且都分给了对方。
后面的女鬼懒懒地躺着,闭上眼,从后视镜中看到的闵瑜像是在某个慵懒的午后,躺在沙发上睡觉的正常闵瑜,像是还活着,脸上一点缝线也没有,腰带上还有自己编织的小青蛙,但腰带本体已经被血弄脏,看不出原本彩虹的颜色。
谢水流编织一条彩虹色腰带送给闵瑜,心里默默叽里咕噜着一些,希望对方能懂自己的暗示之类的小愿望,偏偏闵瑜好像也不太懂这些,接过来就开开心心往裤腰上扎。因为她们认识太久了,久到谢水流完全没有一点勇气去打破,去改变,即便这样也好,她和闵瑜相依为命——但人心贪婪,离开学校之后开始工作,她恐惧一切未知,怕闵瑜有了更加亲近的人,见过太多结了婚生了孩子就和从前的朋友变淡的例子,她怕闵瑜终有一天走到那个手捧花祝福的场合,开开心心地要她祝福。恐惧与贪婪交织,最后谢水流也只是一言不发,默默地,默默地——然后,意外,终于把闵瑜夺走了。
贪婪和恐惧都落了空,变成了失望,原来失望是一条非常短的路,路的尽头是一片深渊,失望是悔恨的前哨,谢水流恨极了自己,最后,终于又退后为失望,她对自己失望透顶。
闵瑜从生到死,都是那个闵瑜,而自己到底只是那个没用的谢水流。
“你叫什么?你的名字……是什么?或许我埋葬闵瑜的时候顺带去给你烧点什么,我烧纸你能收到吗?”
后头的“闵瑜”睁开眼,又懒懒地耷拉下眼皮:“收不到的,而且我也没有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