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荇睡觉前没有解开辫子,那四条细细的小麻花辫被她抛在脑后,和她的人一样毛毛躁躁,乱七八糟。凌荇的额头圆鼓鼓,鼻梁不太高,一个小小的圆鼻尖翘起来。她有时会给自己的脸上点小雀斑,笑起来雀斑跟着一起跳,看上去很像一个不听话的十六七岁的少女。
不知道凌荇今天又做了什么梦,她的嘴角都带着笑。卜甜感叹,确实睡着的时候很好管,一点都不麻烦。
卜甜目测了一下被凌荇夹着的被子,在‘帮凌荇盖被子’和‘任由她去’两个选项中毅然决然选择后者。
卜甜从江州回来以后和江寄林分开。江寄林带着姜曼榆的日记和给江闻笛的礼物先回了江家,卜甜没什么可以收拾的,直接回了医院。
她本来没有感觉累,在沙发上坐下,困意后知后觉袭来。余光瞥一眼睡得安稳的凌荇,想着她镇定剂的药效应该也还要一会儿,卜甜窝在沙发里合上了眼睛。
这一觉从下午睡到傍晚。
卜甜再度睁开眼睛时,火烧似的夕阳全都落进病房里,她和凌荇仿佛身处火焰之中。卜甜盯着窗外的火烧云怔了怔,刚睡醒的脑子钝钝的帮她想起她现在身处希森市的海纳医院,凌荇的病房内。
“哟。咳咳,这不是大忙人卜警官吗。”阴阳怪气又带着闷闷的哑,是凌荇也睡醒了。
卜甜回头,凌荇还维持着侧躺抱着被子的姿势。她一只眼睛埋在被子里,一只眼睛盯着卜甜,冷言冷语地说:“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卜甜没有解释自己的去向,也没有接话。凌荇的脸被‘火舌’亲吻,脸颊边上的小疤痕是不容忍忽视的印记,和凌荇本人一样:身量不高,存在感极强。
凌荇摸了摸自己的脸,“你也哑巴啦?”
得不到卜甜的回应,她又撇撇嘴:“我怎么净喜欢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