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礼说:“药晚点再说,我想先洗个澡。”
她今天冷汗热汗加起来不知道出了不知道多少身,急需洗澡。
谢安青应了声,转身往出走。视线无意扫过飘窗上早已经干涸的杏粉色月季时,谢安青顿了顿,调转方向走过去,连瓶子一起拿走。
飘窗上顿时变得空空荡荡的,让陈礼在哪一秒觉得不太适应。她靠坐着沙发,看了那个方向一会儿,起身去拿换洗衣服。
一只手干什么都不方便,包括洗完澡后穿衣服。
陈礼抬手摸了把脖子里湿淋淋的汗,忍不住叹气。
这半个小时的澡算是白洗了。
陈礼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擦着头发上楼。
八点的东谢村依旧没有完全黑,但一进屋,隔了树,隔了屋檐,还是会显得暗。
陈礼懒得开灯,摸索着上楼往房门口走——桌椅斗柜多宝格,长长短短的影子拖了一地,陈礼觉得挺有意境,就有意放慢了步子,逐一走过地上层叠的几何光影。
到门口时,步子戛然而止。
陈礼低头看到门和墙的角落里还有另一道影子,白瓷瓶是极端圆润的,插在里面的红色月季是极不规则的,二者结合在一起的时候,竟然形成了极为惊人的和谐,红与白的撞色也恰好是她来这里第一天就想见的,东谢村神经的夏天——外头铄石流金,里头虽然离折胶堕指还差得很远,但自然散发的凉意也足够让人短暂忘记身处盛夏。
陈礼身上的汗迅速退下去,瞥见一个人影从眼尾余光中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