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青把陈礼扶稳,松开和她一起接住相机的那只手,说:“如果喜欢,我就信你。”
他们这里真没什么好东西,非要找出一样能让一个人来过的人心生欢喜,记忆深刻的,就只有这种藏在深处的风景。
所以她问陈礼,喜欢么。
喜欢了就是对这里产生感情了,她就可以信她一次。
可能冒险。
但好像没什么别的办法。
谢安青必须承认,听到陈礼要走那秒,她脑子空了一瞬,或者想过暴雨那夜欠下的,她还没还陈礼,现在又多一笔,或者不想把一段狠狠崩裂过的记忆留给一个真正帮了他们的人,她们未来不会再见,她就没办法替她抹掉那晚的不愉快,那歉疚将如影随形,再或者,她只是单纯觉得有些东西在变……
不论她在那一秒想过什么,最终结果都是一样:她不想让陈礼就这么走。
陈礼站在水流湍急的河里,凉意顺着她的脚踝迅速往上爬。她看着面前难得肯正视自己的人,看到短暂的蓝调时间完全过去了,天在一瞬之间变黑。
谢槐夏吓得连忙扔下堆了一半的石头去找谢安青。
河面上没有遮挡,她一眼就看到自己小姨和阿姨面对面站在河水中央——瀑布下落形成的水雾拢在她们周围,山风吹着衣服、头发,阿姨漂亮的嘴唇在头发碰上去的时候动了动,好像说了什么。
“谢安青,你太迂回了。”
弄得她差点以为真要等“以后”遇到什么需要东谢村村部帮忙的事,才有机会再见。
她说:“不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