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行默然无言,算是默认了。
李景行的反应入眼,令本是试探的苏韵卿心头一颤。若真是陛下所为,那舒凌还当真是如她自己所言,极重颜面,断然不能在明面上开罪的那种。
若舒凌当真派人杀了方梓亭,难不成萧郁蘅的婚约,也是陛下的一步棋?那方府告御状,可在舒凌的预料之中?苏韵卿当真糊涂了,只是开弓无有回头箭,她已然对上了方家的招数,绝无收手的可能。
“但今上该不会动我,方府狗急跳墙的想咬我这马前卒,却不失为泄私愤的良策,但与陛下耍心眼,胆子过大了。”
苏韵卿苦笑一声,“若说有人在背后给方家出招撺掇此事,那这人多了去了。厌恶苏某的,反感今上的,尽皆可以是这歹人。没有入局一说,我本就挣扎不脱了。我孑然一身,人犯我我犯人,如此才可苟活。握着暗剑的手太多,还得先把剑砍断自保才是。”
“苏学士,也可不是孑然一身。”李景行忽而起身,一本正经的缓缓出言。
这话入耳,苏韵卿的眸光陡然凌厉,她只安坐在靠椅上,掀起眼睑审视着眼前人,不无戒备道:
“方才您的消息恳切,苏某说与您的话也足够真诚,不是么?李公子,您可莫要戏耍晚生。”
“实不相瞒,先父官至宰辅,为人子岂会毫无鸿鹄志?”
李景行怅然一叹,“先父在世,恐李家势大难保,才不准子嗣做正经官。卢逢恩上台,李家彻底门庭冷落。今时,李某觉得苏学士通透豁达,日后必成相才,愿与学士互为助益,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如今步履维艰,置身悬崖边,临深履薄,仇敌无数,您确定要与我为伍?”苏韵卿端起茶盏敛了眸光,指腹划过温热的杯盏,贪婪的摩挲了许久。
“君子患难相扶,富贵而远。”李景行轻声一语,瞧着尚算磊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