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逢恩老迈蹒跚,几日间须发尽白,袒身赤膊的跪在法场上,四下围拢了好些观瞻的百姓。
一人之下的傲骨不复,于极重颜面的士大夫而言,公然处刑示众,只怕比身体上承受的痛楚更难捱。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台下的人,定睛于那一抹朱红之上,忽而抬手指了指,朝着监斩官道:“老夫有话与她说!”
大理寺正听得这话,循着视线望去,看见苏韵卿时,赶紧绕过了桌案,躬身一礼,与人赔笑道:
“苏学士,下官有失远迎,您这是奉旨而来?”
“不是。”苏韵卿如实相告,举起手中的酒示意,“前些日子获悉卢犯招认了对李文忠公的谋刺之举,苏某受恩于李公,来此见证贼人伏诛,祭奠英魂罢了。”
“哦,原是如此。”大理寺正微微一顿,低声道,“他的请求,您看下官该如何?”
“以往法场,可准逆犯与人交谈?”苏韵卿转眸反问。
“这…一般是可以的。但是您身份贵重,这将死之人居心难测,若是出言咒骂,不吉利的。”大理寺正好心提点。
“无妨,若可以,苏某听他一言就是。鬼神诅咒,苏某不惧。”苏韵卿勾了勾唇角,炯炯目光落于法场之上,直勾勾的打量着卢逢恩。
“那,学士请。”大理寺正伸手示意,将人引上了监斩台。
苏韵卿信步近前,长身玉立,淡然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