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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入内廷,要经过繁复的遴选与训教。苏韵卿的日子并不好过。好在熬了两个月,仲春初夏之际,尚宫分配了各个小宫人的去处。

掌事姑姑的脸上笑容酣畅,拿着一卷帛书直奔苏韵卿而来,“小乖乖,你可真给姑姑长脸。”

苏韵卿恭谨地叉手一礼,柔声轻唤,“陈姑姑。”

“日后姑姑要仰仗你了,”那人喜笑颜开,“今日韩尚宫传令下来,你被分去了宣和殿当差,那可是陛下的殿宇,丫头,你好大的福气。”

陛下么?两个月的集训,她偶尔也听在旁的小黄门说起,当今天子非是先帝的子嗣,而是皇后殿下。

三月即位,改元盛安。这位国朝的第一位女帝,不知是如何上位的。

虽是故人,苏韵卿闻及,亦然遍体生寒。毕竟母亲虽未明言,可话里话外的,苏家的倾颓,与昔日开罪了手握重权的皇后,有莫大的干系。

她只是个十岁稚子,思及这位独一无二的女君,心底满是畏惧。

“韵卿年幼,如何能随侍陛下?”苏韵卿低声道,“姑姑,这去处可能更改?”

“胡言!”姑姑顷刻变了脸色,将人提溜了出去,寻了个无人处,温声提点,“这话切莫再说,我念你聪慧,便多言一句。御前做事,本本分分做个哑巴聋子,富贵无忧即可。”

“多谢姑姑教诲。”苏韵卿自知失言,赶忙摆好了姿态。

“明日把自己打扮妥帖,衣冠举止,半点不可差池。我知你身世,但前路不易,切记安守本分。”姑姑正色相告。

“婢子记下了。”苏韵卿躬身一礼,格外乖觉。

翌日清早,苏韵卿换好了御前宫人的青衣罗裙,由一个年岁稍长的姑姑引着,随另外三个同龄小儿一起,入了宣和殿。

高堂明净,画栋雕梁,篆烟袅袅,金砖澄亮。

苏韵卿的眸光黏在了地板上,这是规矩。稍一抬头,脑袋可能就成了球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