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病逝前,长子站在病床前,听母亲说完了最后一长串话。
她说她怨过付有,怨过自己,怨过孩子,怨过命运,可惜,她不够狠心,放得下付有,放得下自己,放不下孩子。
“放我走吧。”
温红一生吃了太多苦,走时面带微笑,四个孩子立在床前,一滴眼泪未留,之后温红的尸体在棺材中葬入地下,才惊觉已经没了母亲。
有母亲才是家,没了母亲,他们便没了来处,成了流浪的人,还能到哪里去呢?
弟弟妹妹在母亲坟前痛哭,被大哥痛斥。
“她生前什么也没有,你们现在哭什么!”倘若世间真有灵魂,母亲又是否能够真正离开?
几个孩子又懂什么,吓得眼泪直流,跪在母亲坟前,抱着大哥的腿,一直哭,一直哭,直至大哥抹了抹眼泪,带他们回了家。
长子已然记事,夜间梦回,想起母亲枯瘦的身体、死前的微笑,痛恨自己的无能,余生都无法原谅父亲。
“所以,你大伯就出了家?”
付子衿看向附近显眼的求真寺,握着她的手更加用力。
“奶奶生前在求真寺多次许愿,希望得到解脱。”
人已死,自然没有还愿。
温红走后,付有仍旧混迹赌场,被长子付译仁冲进去一巴掌打醒,拖着跪在发妻墓前,发誓不再去赌。
承诺并不可靠,付译仁告诉他,若是再赌,他就剁了他的手。
明晃晃的长刀就在眼前,长子的手很稳,眼神凌厉,显然不是说说而已。生命胜过了欲望,付有不敢再赌,这才有了起死回生的付氏。
付译仁将弟弟妹妹带在身边,等他们都上了学,好好长大了,更加明白母亲当时的痛苦,于是剃发出家,入了求真寺,为母亲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