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柳拂岸,微风送来阵阵清凉,不远处一老人正在垂钓。
黎浦白色短袖衬衫前的花领带被扯得彻底没了形状,歪七扭八地挂在脖颈之间,耷拉在怀里的资料袋上。
宋知看着老人的背影,那人娴熟地挂钩抛竿,只听旁边小徒弟大声冲着湖面喊着,“什么垃圾法官,什么破烂律师,明明就是欺负人,判的什么玩意儿!一群傻”
宋知一把拽过黎浦,她愣在原地看着宋知一脸严肃,“你是不是觉得输了官司很丢人?”
“本来就不公平,那个审判长那么强势,我只是个菜鸟律师……”
“我的徒弟,可以输官司,但不能输风度。”宋知不允许自己的徒弟为失败找理由,“律师这份职业不是为了你的面子争强好胜,是为不平而鸣,为不公而战,是竭尽全力之后的问心无愧,你在这哭哭啼啼能解决什么问题?能哭出谅解,还是哭出改判?”
听出师父是真的生气了,黎浦有些害怕,肩膀垂下瞥了瞥宋知一眼,“我就是挫败难受嘛。”
“这么点小事就难受成这样,趁早别做律师了。”宋知不急不缓,“毕竟再不长进,以后不知道还要输多少次。”
“师父!”黎浦急得眼泪直流,“你真是往我心窝子里扎刀!”
“怎么?知道疼了?哭不长记性,疼才长,知道疼以后就别犯同样的毛病。”
就这样两人一句话也没再说,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日暮西山,黎浦终于舍得把怀里的东西放到一旁,她一把拽下领带在手掌卷了卷,盯着掌心一团布料语气平淡,“奶奶把弟弟弄丢了,过于自责突然就患了阿兹海默症,谁也不认识,还不停地往外跑说是要去找他,我和弟弟是龙凤胎,长得像,他们骗奶奶说我就是弟弟,奶奶不相信,说弟弟没有长头发。后来爸妈就让我把头发剪了,我拼命地哭拼命地哭,他们就好像根本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