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柚乖乖坐正了,但是也按灭了手机屏幕,扣在了桌子上,没有再继续看那份《尸检报告》了。
药膏被轻柔地沿着皮肤纹理涂抹上,均匀的薄薄一层,在灯下面反射着油亮的光。
从始至终,白鹭洲真的寸毫都不曾碰到过她。
最近的时候,是食指按住棉花团压下来时,隔着很薄的一层棉絮。
那瞬间,好像可以把头顶直射灯的热度错认成她指尖的温度。
这一瞬的错觉……
池柚盯着棉花团擦过去的地方,本来微笑的嘴角沉了一下,变成了一个稍微带点苦的笑。
也没有很苦,就一点苦,真就一点点。
在她本就没有奢求太多的世界里,有这一秒的错觉,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所以没关系。
而且她发现老师真的很厉害,怎么做到真的完全碰不到的呢,这么细密的上药工作,就跟解剖时不沾血一样困难。
这要是拉去玩那种拿个铁环顺着电丝走不能碰到电丝否则就要被电的游戏,绝对是头奖啊。
嗯,拿头奖,也确实是白鹭洲的风格。
想到这儿,池柚忍不住轻轻地笑了一下。
从鼻腔里细细地“哼哼”,这种笑。
白鹭洲:“笑什么?”
池柚摇摇头,支起下巴,脸侧的软肉堆在掌心里,声音哑哑的:“太困了吧,困出幻觉了,好困啊这几天。”
白鹭洲:“马上。就差包纱布了,包完你就去睡觉。”
池柚:“嗯,好。”
空气一时间安静下来。
没人说话了。
一安静,池柚就更困了。
困出泪花的眼睛,还是下意识追随着白鹭洲的影子。
她看见白鹭洲的食指和中指夹着药膏管,用无名指和尾指撩了一下垂落的头发,白皙指节一弯,黑发就掖到了耳朵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