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校里,老师和学生之间的这种地位的悬殊, 权力的这种绝对倾轧,甚至可以让学生完全忽视掉家世背景和所有客观因素。可那些被‘悬殊的地位’短暂蒙蔽了眼睛的孩子们还不明白,他们忽视掉的,都是一段正常恋爱中必须要去考虑权衡的东西。”
李恩生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所以这就是‘师生恋’会不被世道接受的最根本原因。但凡有一点师德的老师,都不会在一个孩子还没成熟的时候,利用这样的地位落差去回应什么。现在师生恋的接受度高了一些,也只是高在老师和学生都是成年人,并且师生关系已经结束的情况下。因为大家也明白,既然已经成年了,也脱离了那个特定的环境,那么就可以为自己做出的决定负责了。”
他语气一顿。
“可是池柚那个孩子,就算成年了,她的心智也……”
“我知道。”
白鹭洲丝毫不讶异于爷爷竟懂她的心事。
她引出这话题的那一刻,就清楚爷爷一定会猜到。
“她跟别人不一样。她天生就是那样,而且可能一辈子都会是那样。我不能用年龄来丈量她的心智,也永远都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来丈量她的心智。”
李恩生:“……你明白就好。”
白鹭洲仰起脖子,半阖上眼。
她想起池柚直到今天,都仍一声声地认真唤她“老师”。
又想起那双始终澄澈似清水的眼睛。
就算是正在握着解剖刀划开一只兔子,也干干净净的柔软眼睛。
“我之前一直觉得,十三年来,她一如既往的那份天真很难得。却一直都忘记了,其实‘天真’也就等同于‘幼稚’。我只能在这孩子面前扮演一个高风亮节的引导者了吧。”
她抿了抿嘴唇。
“毕竟您刚刚也说了,我但凡有一点点师德,都不会去回应一段思想还不成熟的‘雏鸟情节’,对吗?”
爷爷:“洲洲,其实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