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来床上分好的两床被子中其中一床,还是春,夜里会冷,她没让孟玉红起身,十分小心地给池不渝盖了上去。
池不渝倒是也从容。
没察觉到什么不对,被子一盖上去,就很自然地抬起下巴,在孟玉红怀里缩了缩脑袋,一股脑儿地蜷了进去。
孟玉红给她整理着被子。
嘟囔了几句“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让这么多人操心”。
然后又转头,努努嘴,跟崔栖烬讲——
帮我把电视机声音调低一点吧,哎,对,别全部关了,我们水水儿从小睡觉就不太安生,别的小宝宝成天成夜睡觉,她就得哄,要听故事听笑话听安眠曲,听这么些个了还不睡,还得要抱在怀里,脑袋不能理人,离人就放着嗓子哭,放下一会也哭,就喜欢被人抱着,九岁了都还要跟妈妈要跟姐姐睡,一个人很难睡得戳,睡熟的时候喜欢听点电视声,一关了吧,她就得醒……
我们水水儿。
崔栖烬在心里将这五个字过了一遍,她想孟玉红这样讲,冉烟这样讲,甚至有时候连陈文燃也在不经意这样讲——全天下都要对这一个人温情脉脉,这一个人也值得全天下都对她深情厚意……
我们水水儿。
又过了一遍。
她帮孟玉红调低了电视机声,又看了一眼她们的水水儿,不声不响地进了房间。
-
不知是不是纱窗没有关好,陈文燃被嗡嗡叫的蚊子咬了好几口,一边不耐烦地挠着,一边从床上爬起来,翻箱倒柜找出一根蚊香点上,紧了紧纱窗,准备再上床,就隐约瞥见外头一个人影孤零零地坐着——
夜里应该不知不觉地下了一场雨,树都是湿的,沉甸甸的往下压,这人就穿一身白色睡衣,黑色长发披着,在树下台阶上坐着,抱着膝盖,格外凄凉。
想到已经快清明节,陈文燃被吓到往床上一缩,不敢再睁眼。
冉烟翻了一下身,嘟囔着问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