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烦躁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打开门。
电视机还是在客厅里没完没了地放着,沙发上缩着两个人。
一个是换上成套粉条纹睡衣的池不渝,头发应该是洗过,很柔顺地披在肩上,眼皮闭着,表情很安静,像是睡着了,很安分地缩在孟玉红的怀里。像一颗从冒芽开始就足够被珍重,从未被摘下来过的……
春雪桃。
另一个是孟玉红——
刚刚看台偶打瞌睡得不行的老人,深夜却已经没有在打呼,环抱住池不渝的手,在有一搭没一搭地给池不渝拍背。
电视机上在放川剧变脸。孟玉红看得笑眯眯的,一转眼,看到有些迟疑走出来的崔栖烬,给池不渝拍背的动作还是不停,问她是不是因为认床睡不着。
崔栖烬摇摇头。
看一眼在奶奶怀里睡得很熟的池不渝,没由来地提了提嘴角。
孟玉红注意到她笑。自己也笑呵呵地问她,“我们水水儿很娇气吧?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大人给她拍背来哄睡。”
虽然是在说不好。可语气却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崔栖烬也没觉得池不渝不好。
她又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又笑一下,才讲,
“只有她值得被这样对待。”
孟玉红恰好在这时打了个哈欠,没听清她说的话,问了一句“什么”。
崔栖烬说没说什么,接着又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