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自己的声带有些不受控制,它没能如想象中那样,发出还算轻快的语气。

是因为今晚的温度比平时低太多了吗?也可能是因为脖子上的伤口还没长拢。

在这尚未结束的春末,我没忍住轻轻呵出了一口寒气,感受着喉咙传来肿痛的感觉,连带着说话的方式都带上沉闷的响声。

更古怪的是,五条悟在听见我的声音后,倒是一改之前的急躁,他沉默了几秒,突然毫无征兆地朝我确认道:“在哭吗?”

“………没在哭。”

我想要拔高声音,否决他这个错误的猜测,但话一出口,变调的嗓音就连我自己也感觉到不对。

我抬手抚摸自己的眼角,在触碰到一道滚落的眼泪时,终于反应过来,那隐隐发颤的语调代表什么。

“哭腔这么明显,怎么想都是哭得很厉害啊。”偏偏,对方完全不给我掩饰的机会,直截了当地戳破这份伪装。

他的手指似乎是搁在电话后,有一搭没一搭敲着,听着有些不愉快。

“…这只是天气太冷了。”我用沙哑音色回应他,“我又没遇上什么值得伤心的事。”

“不如说…恰恰相反。我终于达成了一直以来的愿望。”

但是,为什么——

我将头依靠在电话前,仿佛这样就能隔着通信,把自己的表情全部藏起来。

眼泪砸在电话的按键上,像是下起了小雨。

我一直以为,自己早就不把过去放在心上……身体却比大脑更诚实,在我亲手夺回命运的这天,以前被埋葬在心底深处的情绪,全都活了一般,挣扎地翻涌出来——无论怎么祈祷,怎么拒绝,它都告诉我,避不开,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