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昭似乎隐隐约约明白了贺岁愉的意思,翻开了手上的账册,看见密密麻麻的字,尚且没有看懂其中的含义,眼泪就已经模糊了双眼。

很快,账册上的字迹在他的视野中变得模糊一片,在泪水的映衬下变成模糊的阴影。

他摇了摇头,忍着哭声说:“我看不懂。”

贺岁愉:“没关系,以后会懂的。”

“如果娘不在了,这些将来都是要交到你手里的,你要学着去看,好不好?”

“不——”赵德昭泪水流了满脸,摇头,“这些都是娘的,娘一定要快些好起来继续做这些事情!铺子里的伙计、掌柜、瓷窑的工匠们都还等着娘呢!”

“先听我说完,”贺岁愉太过虚弱,也许是说的话太多了,说到后面,说话对于她来说似乎很显得费力。

“待我死后,你年龄尚小,这些东西大概会由你爹和你书翠小姨看顾,但你爹恐怕没空看这些,你书翠小姨大概忙不过来,你自己也要上几分心思,不要被旁人蒙了去,若你将来长大,能接过我的衣钵,继续替我做那是最好不过,若是不想的话,那便将这些东西悉数变卖,留一部分给你自己,剩下的,若逢灾荒之年,就悉数都捐出去罢。”

赵德昭早已泣不成声:“娘……”

贺岁愉抬起没什么力气的手,替他擦去眼泪:“好了,别哭了,娘想睡一会儿,等你爹回来以后就叫醒我,我有事要跟他说。”

赵德昭乖乖点头:“好。”

赵德昭扶着贺岁愉躺下,贺岁愉很快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等她再醒过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屋子里十分昏暗,如果不是皎洁的月光照进来的话,恐怕什么也看不清。

贺岁愉看见床边坐了一个高大的黑影,“我不是说等你回来以后叫醒我?”

赵九重:“我一直守在床边,你什么时候醒都可以见到我,又何必叫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