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正好经过一大片种着粟的地。
烈日炎炎,农民们却顶着大太阳在地里除草,挥汗如雨,那一个个干瘪渺小的身影,就像是一块块被烈日抽走生机的黑色老树根。
赵德昭愣愣地趴在马车的车窗上看着。
贺岁愉问他:“阿昭前些日子学了悯农,现在可会背了?”
赵德昭下意识背出那首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阿昭从前在开封城里住着,没见过别人锄地吧?”贺岁愉将他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扒拉到耳朵后面,“现在明白这首诗的含义了吗?”
赵德昭回过头来,声音闷闷的,似乎是因为受到冲击,也或许是因为愧疚,“明白了,我以后会爱惜粮食的。”
“天底下最苦的,还是农人,干最多的活,交最重的税,获得的却最少。”贺岁愉看着农人佝偻的腰背说。
“爱惜粮食是好习惯,”她看着赵德昭说,“但是娘想要跟你说的,不仅仅是这个。”
“阿娘给你讲个故事吧。”
“很多年前,有一个人,他家境贫寒,但是读书非常刻苦,在二十七岁那年考中进士,他批判土地兼并和赋税压迫,怜惜农人的劳动成功,常常痛恨权贵对百姓的压迫,苦恼自己无法解救水深火热的百姓,后来,他的官越做越大……”
赵德昭迫不及待地问:“他是不是实现了年少时的志向?”
贺岁愉摇了摇头,“不,他成了那些欺压百姓的权贵们中的一员。”
“怎么会这样?”赵德昭难以置信。
贺岁愉:“这个人就是悯农的作者,李绅。”
赵德昭皱着眉头,“他写的诗句明明都是对弱者的怜悯与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