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尝到了张顺的血,和今天药里的血味道一模一样……”贺岁愉的眼睛里涌出眼泪,一边摇头一边说,“药材盖不住那种腥味儿……”
赵九重看她情绪激动,连忙道:“你若不想说便不说了,都过去了,这些都不重要。”
“不,重要的,”贺岁愉强调,“我杀了他,他的血……血溅在我嘴唇上了,我舔了一下,和今天的血腥味儿一模一样……”
“我……我那个时候……”她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如何说,“我差一点儿就要剜他的肉了,我是真的想过要吃他的肉活下去的……”
她哭着挣开他的怀抱,把自己缩成一团,压抑的哭声从她环抱的胳膊下方传来,“赵九重,我好可怕……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我竟然想要吃人……”
赵九重愣愣地看着她,一颗心像是浸泡在寒潭中一样,冰冷酸痛。
他单膝跪在床边,把她拉过来,替她擦干净脸上的眼泪,语气肯定地说:“可你最终还是没吃,对吧?”
自打投军入伍后,数月之间,他就晒黑了不少,小麦肤色的脸上,咧开一个温暖爽朗的笑容,双眼还是那样干净,毫无阴暗心思地看着她。并没有因为贺岁愉刚刚的话,待她与从前有什么不同。
贺岁愉愣愣地看着他。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滑落出来,他替她擦眼泪的手刚好要收回去,这滴泪正好落在他的手心里。
也许夜色能放大人的感知能力,他感受到这滴泪从热逐渐变凉的全过程,乌云散开,月光从窗口照进来,正好照亮了他手心里的这颗泪珠。
贺岁愉不哭了,情绪比刚刚稳定多了。
他忽然抬起手,小心翼翼放到她面前,像个孩子展示新奇玩具似的,“好圆的一滴泪。”
贺岁愉愣住了。
反应过来,她不由破涕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