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岁愉捏着他的手,她干瘦的手指用微弱的力量在一点点收紧,指甲陷进了他掌心的厚茧里。

并不疼,像蚂蚁爬过一样,他心头酸得厉害。

她抱着他的胳膊,发出压抑的声音:“呜……”

他听到她压抑的哭声,但是因为刚醒过来,几乎发不出什么声音,从喉咙间溢出来的声音也嘶哑难听。

赵九重心头涌上一阵浓重的酸楚和心疼,来势汹汹,裹挟着他所有的情绪,让他几乎也要忍不住落泪。

滚烫的热泪“啪嗒——”一声低落到他的手背上,赵九重像被烫着了似的,手连带着胳膊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她单薄瘦削的身体随着压抑哭声,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大雨中振翅的蝴蝶。

他那只放在她背后的手抬起又放下,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抬起手,轻轻拍她瘦得凸出来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少女压抑嘶哑的哭声在安静的黑夜里格外分明,搅动了平静的黑夜,明明窗户外面还有呼啸的风声,但赵九重只听得见她的哭声。

渐渐地,她的哭声止息,用嘶哑的嗓子艰难地说出一句话:“我……要……吃……饭……”

赵九重这才像是大梦初醒,赶忙点头,“灶上热着粥,我这就去盛一碗进来。”

他轻轻把她放下,让她躺回去。

贺岁愉躺了这么多天,肚子里只有灌进去苦药汁子,已经数日未曾进食,早就饿了。

自从她醒了以后,赵九重请来照顾贺岁愉的两个妇人就熬了一锅粥在灶上热着,赵九重去盛时,那粥还是热的,就是被熬得有些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