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下雪,似乎还有太阳。

贺岁愉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明亮的白天了,似乎很久……很久……很久了。

她躺在地板上,看着屋子里熟悉又陌生的摆设。

不知道躺了多久,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吵醒,耳边有一些男人的声音混乱响起。

“嘿!这还有个活着的女人!”

“咱们哥几个把她分了吧!”

“你想死我可不想!还是老老实实把她献给大人吧,到时候还能多赏咱们几块肥肉!”

贺岁愉费力地睁开眼睛,但是感觉到自己被放在了一辆板车上,板车颠簸,车轱辘滚过被鲜血浸染的沙土,发出吱呀吱呀的腐朽声音,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她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极度饥饿之下,五感早已经退化,所以她并没有分辨出空气中浓郁的味道,是尸体腐烂的臭味,也听不清披着人皮、泯灭人性的叛军们在说什么。

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睛,她看不见遍地的尸体。

她只是在想。

真好,她死在了有阳光的地方。

板车摇摇晃晃地向前行驶着,时不时碾过地上的尸体,造成剧烈的颠簸,让板车上躺着的纤瘦的贺岁愉整个人都被颠得腾空起来,然后又迅速“砰——”一声砸回板车上,就像案板上被颠起来一块肉一样。

按理来说,应该会砸得很痛,但是贺岁愉的痛觉都已经变得麻木了,能感觉到痛,但是远不及从前清楚。

“吱呀吱呀——”

“吱呀吱呀——”

不知道走了多久,

忽地,拉着她的板车停了。

叛军混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