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迟钝地尝出来了铁锈味儿。

贺岁愉忍不住干呕了一下,但是什么都没呕出来。

这把匕首是当初买那些挖地道的工具时,一起买的,她谁也没告诉,就一直悄悄地随身携带着,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能需要用它来防身。

她看着张顺的尸体,肚子饿得像是火焰在灼烧,发痛发烫,再饿下去,她可能会饿死在这里。

黏成浆糊似的脑子里混乱地闪过一个念头,若是能割下一块肉……

鬼使神差地,她捡起地上的匕首慢慢朝他的胳膊伸去,却在刀刃划破张顺的袖子,即将碰到他的皮肉时,忽然停住了。

她松开手,任由匕首落在地上。

她颤颤巍巍地收回那只几乎被咬下一块肉、刚刚拿起匕首的手,用力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她刚刚在想什么……

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人有人性。

泯灭人性的人,与野兽何异。

纵然他们有一些人那样做了,可是她,绝不能突破最后的底线。

贺岁愉捡起地上的匕首,放回刀鞘里,重新挂回腰间。

她可能真的要死在这个地方了。

经过张顺的事情这么一闹,她原本模糊沉重的意识反而清醒了几分。

一片漆黑中,她寻着记忆的方向朝地道的出口爬去。

即便要死,她也想要死在外面。

这里好黑,好冷。

贺岁愉在黑暗中慢慢挪动着,不知道用了多久的时间,终于爬到了地道出口,她费力地推开那块地板,爬出了地道。

正是一个天光明亮的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