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子树上的柿子还是青色的,掩映在宽大的柿子树叶后面,两只麻雀从远处飞来,扑簌簌在高高的柿子树枝头上落下。
它们探头探脑,叽叽喳喳地叫着,似乎在讨论何时能吃得上红彤彤的成熟柿子。
为了堆放货物,何福殷租的院子不算小,一共大大小小个五房间,何福殷住主屋,两个家僮共同住了一间大的,贺岁愉和赵九重二人,分别住了一间小的,还剩下一个房间,就用来专门堆放货物。
赵九重轻手轻脚地从房间里出来,完全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昨夜已经与何老板拜别过,告知了何老板,他准备在今日离开的事情。
至于贺岁愉那里,他本来在临走前再去一次的,但是看见对面贺岁愉的房门紧闭,想起昨日下午他们回来的路上说的那些话,那时其实便已经作别过了。
也没有必要再去一次,反倒打扰她休息。
她跟在何老板身边做生意,虽然比从前赚得多,但是也比从前辛苦得多。
像昨日那样,有时间跟他出去慢悠悠吃一碗羊肉汤饼,是极少发生的事,大多数时候,她都是飞快揣两张芝麻饼在怀里,坐在马车或者驴车上边走边啃,要赶着去占好地段卖货物。
即便赵九重几乎和她天天见面,也能看得出来,她瘦了不少,原本好不容易养出肉的脸颊又瘦了回去,天天风里来雨里去,也晒黑了一点。
赵九重有心想劝她不必这么卖力,贺岁愉却只嫌他碍事,耽误她赚钱了。
赵九重背上了包袱,从后面的马厩里牵出他的马儿麒麟,刚从马厩里出来,就看见一到纤瘦的身影倚靠在木头柱子上。
“走了都不同我道个别?”贺岁愉挑眉,“又要一个人大清早悄无声息地离开?”
赵九重明白贺岁愉话中的意有所指,他想起了之前还在复州时,因为争吵,也因为其他的顾虑,所以他在客栈不告而别的那一天清晨。
虽然贺岁愉是故意调侃,但赵九重还是不由得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