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岁愉扶着窗扇的手颤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她消失已久的骨气似乎回来了一点。

灵魂深处隐隐约约有个声音告诉她,她是接受过知识和学校教育的人,她从前曾学过那么多东西,她不应该就这样放弃自己的人生,将自己的生命寄居在一个老男人的后院里。

但是她的脑子里太乱,痛苦的记忆太多,这声音只出现了一瞬间,就被吹散了。

想好什么,赵九重没说,但贺岁愉却明白,他问的是,她是不是真的想好了要嫁给沈林。

贺岁愉的目光落在院子的黑暗角落里,沉默了好几息,才说:“我想没想好,有什么用呢?”

“当然有用。”赵九重声量猛地拔高了一些。

他说:“成亲是一辈子的人生大事,务必要慎之又慎。”

贺岁愉抖了下肩膀,像是笑了一下。

她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向他,语气刻薄:“怎么?我若是没想好,你还能带我私奔不成?”

“如果你愿意的话。”赵九重说。

“不能就别……”听到他说了什么,贺岁愉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瞳孔微微一震,原本准备好的要骂他的话卡在嘴边没能出来。

声音并不算很大,甚至赶不上哗啦哗啦的雨声大,但是贺岁愉离得很近,所以听得很清楚。他的语气凝重,一丝一毫玩笑的意思也没有。

“你……”贺岁愉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你认真的?”

赵九重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他的目光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看过来的时候,贺岁愉竟忍不住要胆怯地避开他的锋芒。

贺岁愉没说话,手指紧紧地抓着窗扇,但是也没有继续关窗,将他关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