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瘦得皮包骨头、且刚刚不小心被口中吐出的鲜血染红了的右手,颤颤巍巍地抓住了老伯的手,“爹,我们怎么能……能如此忘恩负义啊?”
短短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声音像是从喉咙里逼出来的,含糊沙哑,稍不留神便听不清了。
老伯扶着杏花,痛哭流涕:“女儿啊,我们好不容易有了钱给你治病,怎么能再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
“你哥哥已经没了,你要是走了,我和你娘,我们两个老东西可怎么办呐!女儿啊,……”老伯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老妪双眼含泪,脸上满是急切的神色,不停地给杏花打手势说些什么。
杏花看着年过四十,已经满脸皱纹、头发花白有如花甲老叟的老爹,再看向又瘸又哑,白发苍苍、瘦得不成样子的老娘。
自从她病倒以后,爹娘为她操了多少心,短短数月间,老了十岁不止。她不怕死,可她死后,她无人依靠的老父老母又该如何呢?
一阵刺骨的寒风迎面刮来,终于,杏花再也憋不住心底爆发的情绪,抱着母亲失声痛哭。
一家三口在寒冷的早晨抱团痛哭。
清晨山中大雾,空气潮湿。
山间的路狭窄崎岖,高低起伏,有的路段从田间狭窄的田坎上穿过,甚至有的地方还要爬山从树木间穿过,骑马多有不便,所以他们只好牵着马慢慢走,准备上了大路再骑马。
在雾气中穿行,贺岁愉的头发都被雾气打湿了一些。
走了很远以后,途径几间挨在一起的破茅屋时,有村民从门口或窗户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俩,眼睛黑黝黝的,一眨不眨,视线定定地跟着他们二人。
贺岁愉如芒在背,余光中看见了,只觉得颇为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