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神明不公正,为什么不能代替祂呢?”它沉静地望着她,像个人,像个神祇,反正不像金线蛙。
“你还记得周商人吗?”
那不是个好人,各种意义上。
因而金线蛙惩治了他,用一种神神鬼鬼的方式,达到了那些警世箴言的效果。
最为要紧的是,那些“改过自新”之人,并不像画壁的青年和尚,尚存自我保护的执拗和利益被侵蚀的愤怒,而是回归到了原始的状态,从内到外充斥着朴素的平和和喜悦。
这是金线蛙观念中的乌托邦。
不需要律法,渐渐也不需要阶级,甚至没有了恶。
但这这种绝对意义的公正,真的就够了吗?真的合适吗?
元黎不知道。
金线蛙淡淡道,“人心永远是不足的,他们这样贪婪,只知掠夺……”
它不想再聊这个话题,直接说道,“我没有骗你,在这里,你的道观和我的神庙一样,都是被神明放弃的地方。”
怎么说呢,实际上元黎并不是一个有神论者。
尽管她会去寺庙里随大流拜拜,甚至一头扎进聊斋,自己还管理一座道观,但说到底,她只是把金斗观当做家庭小作坊在经营。
哪怕是在这里,如果真的有漫天神佛,在她看来也不过是某种为人服务的工具神。即今天我有所求,你最好灵验,如果不,那我就换一家。
端看金线蛙的神庙不就知道了,信徒们信奉的又不是金线蛙本身,而是它有求必应的实用主义态度!
这样一只金线蛙,却好似一个最后的卫道士,言语中尽是对神明体系的失望。
“我不需要任何人审判,神明也是,无所谓祂们放不放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元黎挠挠头,她好像把话聊死了,对面的金线蛙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忽然想起自己遗漏了什么,问道,“你这片大泽,怎么来的?”